第五十五章仁术远扬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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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坊后院的无花果树又一次披上了新绿,生机勃勃。哈桑在药架与诊案间忙碌的身影,与当年赛义德在地窖中聆听诺敏教诲的景象重叠,又迥然不同。传承在继续,但每一代传人,都在前人的基础上,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。诺敏融汇东西的智慧,赛义德坚韧的守护,哈桑蓬勃的生机,共同交织成一股无声却强大的力量,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书写着“仁术远扬”的新篇章。

    第五十六章宫廷之召

    阿勒颇的夏日,总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溽热与喧嚣。哈桑的医名,伴随着治愈霍姆斯商人之子的传奇故事,如同雨季充沛的河水,溢出了他所在的街区和阶层,悄然流入了某些以往不曾触及的领域。

    一个平静的午后,作坊外来了几位与周遭市井氛围格格不入的访客。他们衣着虽不显奢华,用料却极为考究,举止沉稳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清癯、目光锐利的中年人,他并未关注那些陈列的陶器,而是径直走向正在为一位老妇配药的哈桑。

    “阁下可是哈桑医师?”中年人开口,声音平和,却自带一股压力。

    哈桑停下手中的药碾,抬起头,心中微凛。他看了一眼站在作坊角落、依旧低头摆弄陶胚的赛义德,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哈桑定了定神,起身应道:“正是在下。不知几位有何见教?”

    中年人微微颔首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、镌刻着复杂纹样的铜质令牌,在哈桑眼前一晃即收。“奉总督府令,请哈桑医师过府一叙。”他的语气不容拒绝,“有贵人染恙,城中名医皆束手,听闻阁下医术精奇,特来相请。”

    总督府!哈桑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行医至今,所接触者皆为平民百姓,从未想过会与这等权贵扯上关系。他下意识地再次望向赛义德。赛义德终于放下手中的陶胚,缓步走来,对那中年人行了一个简单的礼,沉声道:“大人,小徒年轻,经验尚浅,恐有负贵人厚望。”

    中年人目光扫过赛义德,在他那双因长年劳作而粗糙、却异常稳定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淡淡道:“总督大人既已下令,便无推辞之理。况且,”他话锋一转,看向哈桑,“能治愈霍姆斯那般顽疾,岂是‘经验尚浅’可概括?阁下不必过谦,速速准备,随我等前往。”

    赛义德与哈桑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拒绝是不可能的,那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。赛义德无声地叹了口气,拍了拍哈桑的肩膀,低声道:“谨慎行事,谨记师训。”

    哈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,对中年人道:“请容我携带药囊。”

    跟随那几位沉默的使者穿过阿勒颇繁华的街市,走向城市高处那座戒备森严的总督府,哈桑的心绪复杂难言。他既感到一丝被认可的激动,更多的却是对未知的担忧与警惕。他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何种病症,何种贵人,更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“恩宠”背后,是否隐藏着风险。

    总督府内庭院深深,回廊曲折,与外面市井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。哈桑被引至一处僻静雅致的厢房。病榻上,躺着一位年约四十、面色苍白、气息微弱的贵妇。旁边侍立着数名神色紧张的侍女和一位穿着官医服饰、眉头紧锁的老者。

    那官医见到哈桑如此年轻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疑虑,但在总督府属官的注视下,还是勉强介绍了病情:夫人产后失调,气血大亏,又感风寒,以致高热不退,汗出不止,心神恍惚,诸药无效,已缠绵病榻月余。

    哈桑上前,屏息凝神,仔细诊察。他观察贵妇的面色、眼神,又请其伸舌查看舌苔,最后才轻轻搭上她那细弱无力的腕脉。脉象浮芤,重按无力,果真是气血衰败、阴阳俱虚之危候。且因其长期服用各类补益燥热之剂,虚不受补,反而助长了虚火,导致病情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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